10岁那年,远在上海的姑妈回到西双版纳探亲。父母做了一个决定,为了让我受到更好的教育,决定将我托付给她。我就这么和我的家乡离别了。渐渐的,家乡变成了记忆中的“故乡”。
在上海求学的日子是苦中带甜的。因为有盼头,盼着暑假的来临,盼着坐着绿皮火车度过漫长的4天3夜,再转小客车,快马加鞭地回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家。刚到家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快步出门迎接我的奶奶,嘴里宠溺地叫着:“满崽,满崽”(湖南话里是宝贝的意思)。每一年回去,奶奶的模样都在变化。我从车窗里看着她从一头青丝到稀疏白发,白净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皱纹,眼皮耷拉着,牙齿不再整齐,两颗门牙竟然也没有了,笑起来的样子可爱极了。她笑,我也笑,可是笑着笑着我就哭了。奶奶慌了,忙安慰说:“哈辛,哭莫果?”(傻瓜,哭什么?) 然而,她的眼里分明也擎着泪。
人成熟一点大概是件好事,至少开始理解父母、长辈那些说不出来的深情,开始意识到家的重要性。
如今,我想,我是快要忘了回家的路了,那曲曲折折的山路,带我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那里的人能叫出我的名字,能说出我的过往,但是我并不认识他们。也许那里就叫做故乡。我想起那年夜里的漫天繁星,想起那年震耳欲聋的鞭炮声,想起那年奶奶手里拿着的撒满白糖的糯米饼。但又好似在回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梦境。
我的故乡,曾是一枚小小的邮票,它载着我的思念来到她的手中;我的故乡,曾是一张窄窄的车票,带着疲惫的我回到她温暖的怀抱;如今,我的故乡变成了一方矮矮的坟墓,她在里头,我却在外头。
哎,不想了,再想也是徒劳。不知何时再能回到那方土地上去。那些蜿蜒曲折的小路不知我还认识么?满山遍野的橡胶树不知还在不在?我向着家乡的地方站着,试图望见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峦。(字数71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