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拂面,天地间温润明媚,朋友一句“来我家吃菜饭”,让我心向往之,江南这道美味,早已勾住了我的胃,当即便欣然前往。
半小时后抵达乡下,青浦新农村的房子井然有序,家家户户屋前屋后,或是蔬菜满园,或是繁花似锦,春日微风里,满眼皆是勃勃生机,这份接地气的自然之美,让喜悦溢满心头。我心中却暗自嘀咕,如今的农家,还留着灶头做正宗菜饭吗?目光扫过屋外水泥地,一台带烟囱的不锈钢灶头映入眼帘,倒让我生出几分好奇。
朋友的舅妈正有条不紊地准备菜饭,大铁锅里倒入几勺油,焯好的咸肉条下锅,“滋啦”一声,香气瞬间腾起。她快速翻炒,浓郁的肉香直钻鼻腔,勾得人饥肠辘辘,我强装淡定,眼神却早已粘在铁锅里,恨不得将香味直接勾进嘴里。
随后,刚从地头摘下切短的“活杀青菜”入锅翻炒,碧绿的菜叶在铁锅里上下翻舞,煸炒好后盛出,洗锅再放入新碾的大米。这一步最考厨艺,水量、火力的把控,柴火的照看,每一处都关乎菜饭的口感,女主人忙而不乱,时刻调节着火候。
所有食材入锅后,便是半小时的等待。铁锅里飘出的香味愈发浓郁,饥饿感攀至顶峰,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,只得转头想转移注意力。抬眼望见对面房子的烟囱轻烟袅袅,脚不自觉地循着香气走去。
一位阿婆刚用灶头烧好菜,见我进来,热情招呼,以为我要借锅,直说“想烧啥尽管烧”。我讪笑一声,目光却锁在灶台上的红薯和芋头上,毫不掩饰馋意。阿婆见状立刻说道:“自家种的,吃吧。”
这话宛若天籁,我伸手抓起芋头,顾不上剥皮便塞进嘴里,软糯绵密的口感瞬间抚慰了饥肠,脱口而出的“好吃”惹得阿婆笑着喊我“大妹子”。这话比红薯还甜,我大笑着回应:“我都能做奶奶啦!”逗得阿婆一脸懵,爽朗的笑声在春日里散开,连空气都变得更暖了。
“吃菜饭啦!”屋外的招呼声传来,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。众人齐刷刷围向大铁锅,饭香、肉香混着青菜的清新,让肠胃一阵雀跃。掀开锅盖,热气裹着香气四散开来,猪油浸润的米粒如白玉般透亮圆润,鲜绿的青菜、咸香的肉条点缀其间,咸肉的醇香煮进了每一粒米中,色香俱佳,让人垂涎三尺。
顾不上矜持,先铲下一层锅巴,直接上手入口,脆香交织着肉味,味蕾极度满足,幸福感爆棚。此刻才懂,在真正的美味面前,语言格外苍白,纵有诗句赞美菜饭的鲜美,也抵不过一句最朴实的“好吃”。
不知不觉间,我已盛了第三碗,全然顾不上吃相,这晶莹鲜亮、香飘四溢的菜饭,怕是连神仙都会动心。阿婆笑着邀我常来:“喜欢吃就来,管够!”朋友也在一旁附和,暖心的话语伴着饭菜的热气,撞进心底,让我的眼睛渐渐朦胧。
一阵春风吹来,微凉的风拂过,我却浑身暖意融融。望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,听着一句句温馨的话语,我终于醒悟,这份藏在菜饭里的温情,便是最珍贵的美好,爱一直萦绕在身边,一如大铁锅下熊熊燃烧的火焰,温暖又热烈。(字数1129)